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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流的写作人生与审美人格

——评郑流的散文创作

□刘海涛

郑流有两种富有传奇色彩并令人敬佩的人生。伴随新中国奋进鼓点走过40多年的干部岁月，创造了他的一个与时代和人民同进步、共命运的典型的干部人生和工作人生。

伴随着这个闪亮的工作人生，郑流出人意料地还有一个写作人生和言语人生。他还是一个与中国新时期文学一并成长的诗人和散文家，他出版过几本汉语和中英文对照的诗集、散文集。许多作品在地、省、国家级报纸杂志、香港《当代诗坛》和海外新加坡《华文文学》发表。有诗作入选湛江市语文实验教材。散文诗获首次海内外华人《回答人生》散文诗大赛二等奖。人民日报海外版对其诗作了评论。他为数并不是太多、但篇篇都显露出精品模样的散文，读来能激活我们的生活激情、引发我们心中审美情感的共鸣，给我们留下了可反复吟咏的篇章和可供高等院校写作教学展开分析和讨论的案例。一个诗人、作家、散文家与一个市委副书记的形象能重叠、能合一吗?回望郑流的工作人生和写作人生，在他那些脍炙人口的诗、散文、散文诗里，我读出了他人格中健康的精神、诗意的情怀和高尚的理想。他的诗、散文、散文诗创造了与他的工作人生紧密相连的、且体现着社会主义主流价值和审美趣味的诗歌意象、散文意象、散文诗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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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震撼在黄河壶口》通过主观感觉化的描写手法和色彩强烈、情感饱满的散文语言创造了一个震撼心灵的“黄河壶口”的散文意象。眼睛看到这个“上接苍冥，下临河谷深渊，凛凛然，纵横万里九曲，泱泱然，御风东赴沧海”的黄河，以“她”的“声”和“势”冲击着每个人的心灵。心灵感受到的这个黄河是“你滚滚的黄流是这个黄皮肤民族永不衰竭的心泉。不断地孕育着、丰富着、澎湃着、激越着炎黄子孙的智慧和想象力、创造力。”“你是最神秘最雄壮奔腾而起的巨龙，在太空、陆地和海洋驰骋。”郑流心灵中的“壶口黄河”已成为了我们民族、我们历史的一个象征性的散文意象。我们民族复兴的梦想、我们悠久历史的文化内涵、我们民族潜藏着巨大创造能量，全部被这个“壶口黄河”形象隐喻。这个散文意象气势磅礴、畅快淋漓，在他这一批充满阳刚之美的散文意象中最具有代表性，把他的工作人生中的动力源和精神资源、理想之源都做了最艺术化的链接和概括。

插图 刘以林

由此展开，《在塔克拉玛干沙漠里泅渡》里的“沙漠意象”及与它对应着“建设者意象”；《用心灵触摸这片土地》里北大荒“虎林意象”与它对应着的“军垦战士意象”；《心中燃烧光明的灯塔》里那挺立在海与岸临界点上的“灯塔意象”；《苍老而鲜活的蔚蓝》里的海上丝绸之路始发港“徐闻古港意象”；《胡杨木，沙漠之魂》里的“站立的胡杨木”意象……这些散文意象的创作本源全部来自于工作人生中郑流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时时接触着的“工作对象”，经过他的“文学思维”全部变形为烙上他的情绪情感、思想理想的个性化散文意象，在这个“个性化的变形过程”中，他工作人生中的真情人格、美善人格全都准确地投射到、渗透进这个散文创作对象中，形成了与别的散文作家绝不相同的“郑流散文意象”。他工作人生中那种共产党干部的激情、豪情，真诚与勤奋的道德理想全部化入了他写作人生中散文意象的审美要素。“郑流散文意象”的被创造与被鉴赏，再一次证明文学创作的一条规律：人品与文品有时是统一的，文学创作中要想展示较高的艺术价值，创作者必须要具有把自己的工作人生化为诗意人生、理想人生的心理结构和人格结构。

郑流的写作人生的主体人格力量强势介入“郑流散文意象”的孕育与表达，既有它符合散文创作规律的地方，也有他创新发展散文文体的新尝试。他的写作人生早些年是以诗人的形象亮相，他的诗歌散文诗因书写人生理想的追求，颂扬生命，格调高昂，充满激情，体现健康的精神、启人的哲理和深刻的人生感受，获得了广大读者文友的喜爱。当他转身探索散文文体创作时，诗人主观抒发高度概括的生活情感的创作思维进入到散文创作中，所以我们也才理解了：“郑流散文意象”具有了和别人不同的诗性、诗意和诗的哲味，更多一些别人很少具有的那种情感充沛、色彩浓烈的主观色彩。这种“主观抒情大于客观描写”的散文创作思维在他近年来的散文作品中有文体形式的新尝试。

我发现《震憾在黄河壶口》、《在塔克拉玛干沙漠里泅渡）和《用心灵触摸这片土地》等散文近作在文本外观上有他的精心的艺术构思。三篇散文中经常穿插有被加粗的一小段文字，先看《在塔克拉玛干沙漠里泅渡》：头3个自然段是用散文的笔法实写作者在8月酷热的日子里，驱车狂奔2500公里，穿越了世界上第二大流动沙漠。第4个自然段的文字被加粗了：“消退了壮阔的蔚蓝，失去片片的帆影，湮没了渔歌和欢乐。只有浩荡的天风和热浪在搏动，悲怆的扬起了沙涛，驱赶无边的寂寞和苍凉。”

在这段加粗文字后有5-12个（共8个）自然段，实写中午遇到半个小时的沙尘暴的情景与感觉，在第13个自然段又是加粗的文字：“落日焰红，皓月朗朗，金色银辉洗濯着漫漫黄沙，演化出一个瑰丽而宁静的日夜交替的盛典，演绎着寂灭与新生的轮回。”第13 段加粗的文字后是第 14-21（共8个）自然段是实写赶到沙海中心的塔中油田后的所见、所思、所感。然后第 22 个自然段又是加粗的文字：“不要惧怕死神的觊觎，这里有比死神更强悍的生命。他们的足迹被谱写成曲曲壮歌，一页页史诗。淡定而从容地走吧，在这灵与肉拼搏的地方，虚诚地跪下，为不朽的灵魂磕起等身的长头。”第23—29自然段又是实写在古丝路上的所见、所思、所感。3 段加粗的文字是散文中的小标题吗?不象，实际上是精警的散文诗，就像电光火石一样，点爆读者的激情。如果各位读者认可我的这个理解，那么，郑流的这篇散文以及另两篇散文在文本的外观形式上是如下的结构：

散文一散文诗一散文一散文诗一散文一散文诗。

插图 刘以林

这是郑流散文创作的一个创新和试验。他非常恰当地发挥了作为诗人和散文诗人的创作优势与强项，他把诗人的主观抒情和写作人生中的审美人格很有创新意味地带入了散文创作中。他的散文近作，既有散文诗般的主观抒写，也有散文般的客观实写；作家“主观抒情与客观实写”的交替出现，会产生一种新的散文文体和新的阅读效果。我非常肯定并赞扬郑流这种把散文和散文诗文本交错组合的新写法，这种创新会因强化写作人生中的人格力量而形成新的文本阅读效果。

在郑流早期的一批散文作品，即使没有“加粗”的散文诗文本的特别呈现，我也仍然在他的散文作品中寻觅和发现到相当多的散文诗的语言技法和模型。在《品读黄龙》中，我读到这样的散文诗语言：“此刻，我们站在山峰上，极目远眺。但见，昭昭曜曜的太阳隆临万里，照耀着丰盛的大地；蓝蓝丽丽的天空中，飘渺的浮烟，被阳光烧成一片片铺天的云锦；苍苍莽莽的群山如潮浪澎湃竞涌；浩浩荡荡的天风，万里驰逐。人恍若超脱尘世，如一片渺小的叶子，没入无限的长空。我足以由衷地庆幸，我触摸到山峰的傲骨，触摸到黄龙超越的高度，触摸到它永远向上的魂。”在《飘逸芬芳的国土》的结尾部分，我读到这样的散文语言：“在荷兰，每朵鲜花都是一枚流动的金币，一枚散发着荷兰人的勤劳、智慧和汗水芬香的金币。川流不息的运输花卉的航线就象一条条伸向世界各地的经济命脉，源源不断地输入充盈的外汇，促进国家经济和人民生活充满活力和蓬勃生机。……荷兰人把芳馨的情怀播洒异国他乡，换回了飘香的人生。他们就象一朵朵盛开瑰丽的郁金香，灿烂在人们心中，我默默地祝愿着。”

我随手摘录的郑流散文中两个语言片断，仍然发现在他散文创作中值得我们重视的个性化写作方法。两段话中的“我”，可以看作是那个心中燃烧着理想之火、对人民百姓有一种善意爱心和体察的工作人生中的郑流，他工作人生那种体现正能量和真善美人格力量通过特定的比喻式描述（群山如潮浪；人如尘世小叶；运输航线如命脉等）来创造那个渗透了郑流审美人格的散文意象（黄龙与花卉），在整本散文集中我们看到，他十分娴熟用此法创造出系列的郑流散文意象，创作中那种作家强势的主观意识创造的“情境交融、情大于境”的散文境界、散文手法和郑流散文系列意象一起共同构成了郑流散文的个性品牌和风格色彩。

[ 刘海涛，湛江师范学院党委副书记、教授，原湛江作协主席 ]

发布于：广东省